第一百六十六章 过往云烟

    他多想醒来，抱一抱他的女人，

    吻一吻他，可是他的眼皮好重，

    怎么也醒不来。直到有一天，他喝了孟婆汤，

    他醒了，但是却叫吴名。

    他行走江湖，无敌于天下，

    有娇妻灵子，却非常痛苦，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那一天，有仇家找上门来，

    是当年碎心掌的儿子，南宫敬。

    他在江湖上名声显赫，从不说谎，很有威望。

    可是，无名从不记得杀过他父亲。

    南宫敬说，我就要报仇。

    你想记起以前的事吗？我可以，我有回魂草，

    但是吃了之后三天内必死。无名愿意吃。

    无名昏迷了两天，第三天他醒了，

    他记起了所有的事情，

    口吐鲜血说，对不起小红。他死了。

    少年说到这里，把那把剑放在桌子上，

    说：“红姨，我叫楚还心！”

    女人捧起这把剑，剑一面刻着“楚非”，

    一面刻着“无名”。

    黄泉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条河，想这应该就是忘川河了吧。看着河里血黄色的河水，里面浸泡着一些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不禁的颤抖了起来。是的，他害怕了。扑面而来的是夹杂着腥臭味的空气，让他的胃好一阵翻腾。望着这忘川河他怯步了，他不敢想象在这河里呆上千年的痛苦。可是为了她，为了那个生前的承诺，就算再多痛苦他也忍了。

    忘川河上横跨着一座桥，桥头刻着：“奈何桥”三字。过了这奈何桥对面就是幽冥之狱了，他幽怨的向那望去，眼里只剩下凄凉。奈何桥畔孤立的坚着一块石碑，石碑上鲜红的刻着“早登彼岸”四字，这就是三生石，千百年来，它见证了芸芸众生的苦与乐、悲与欢、笑与泪。该了的债，该还的情，三生石前，一笔勾销。

    他好奇的走了过去，他想起了：“三生石上望三生”那个说法，于是他想看看究竟这是不是真的。当他走近的那一刻连自己都惊讶了，她的名字影映在他的前世、今生上，可为何后世却没了她的踪影？

    他不解，眼里闪过一丝惶恐。他跌坐在望乡台边，望乡台是人死后鬼魂可在那登台最后一次眺望阳世家中的情况，他露出一丝欣喜。他看到了她，那个从灵魂离开身体那一刻起就思念的她。看着她抱着自己的身体哭的如此无力，他的心紧紧的纠着。

    “公子喝下这碗汤吧，忘了今生的情与恨，忘了今世的浮沉得失。”他被一句毫无感情的话拉回了现实。身旁有一个老婆婆，手里端着一碗汤，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她知道这是孟婆。

    孟婆冷冷的看着他，木纳的表情里透着一丝丝无奈。孟婆手里的那个就是孟婆汤了，孟婆汤是用忘川河的水和彼岸花煮成的。他清楚的知道只要喝下这碗汤，便会忘了今生的一切，忘了那个她，忘了那个千年的承诺。可是他不能喝，绝对不能喝，他要为她守候千年，要与她再续今生未了的情缘。

    他拒绝了孟婆递过来的汤，往忘川河走去，孟婆无奈的摇摇头，悠悠的收起了碗。

    他决定了，放弃了轮回，但此后他必须呆在这看着都会让他发寒的忘川河里等上千年，一刻也不得离开这河水。他就这样苦苦的守着，只为了生前的承诺，只为了与她千年之后再续前缘。千年之中，他看着她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一碗又一碗的喝下孟婆汤。他盼她不喝孟婆的汤，但又怕她受不得忘川河中的千年煎熬之苦。他常想，当她在忘川河里看着自己爱的人走过时，心脏的跳动是否会惊起河水的圈圈涟漪？她能否看得见他的心为他跳动的旋律？

    就这样，时间在他的思念里走过了。就在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何呆在这里的时候，她出现了，他知道这是她的第九个轮回，她的神情和他刚来这里一样，充满了惶恐，充满了不舍，可为何她没有向以往一样毫无眷恋的走向奈何桥，而是和他一样拒绝了孟婆的那碗汤。

    他有一丝的欣喜，可更多的却是不解和着急，她想干嘛，难道想在这呆上千年？他只需再等她这最后一个轮回了啊，为何她还要选择留在这让人生寒的忘川河里？

    他走近了她，可眼神里找不到一点熟悉的气息。她就这样形同陌路的与他擦肩而过了，眼神不曾一刻停留在他的身上，这是为何，为何她不认识他？为何她只把自己当做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为何她的神情如此陌生，不，这不是她，不是她，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可她的模样，她的气息，早已深深的刻进了他灵魂里，他不可能会认错的。

    冰冷的液体划过他那苍白的脸颊，滴留在忘川河里和这混浊的河水混为了一体。他走出了忘川河，要去三生石那弄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他几百年来第一次离开这河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离开这河水，这几百年来就算白等了。

    站在三生石前，他的心碎了，就那样一片一片的飘零着。是她，他没认错，她就是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她，但她早已在一次次的轮回里把这个甘愿为了她而放弃轮回的他忘的干干净净了。

    他终于懂了为何他的前世、今生里有她，后世却不见她的踪影。

    此时的她和他一样，选择了呆在忘川河里只为守候那个与她私定后世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却不是他。

    “公子别傻了，忘了她吧，喝了这碗汤，不带一丝留恋的去投胎吧。”孟婆又冷冷的说道。他看着孟婆，还和千百年前一样，木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接过了孟婆手里的碗，眼眶里溢出了晶莹却透着血红的液体，一滴一滴渗入到碗里。他带着最后一丝眷恋向她望去，与她眼神相交接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生前的自己。但她的眼神还是如此陌生。

    在河里的她看到了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的歉意。这千年来他爱她胜过爱自己，可千年的等候却换来了自己的别离。他端起碗，此时只想畅饮这几百年前就该喝下的解药。丢了所有牵绊，让这一切的纠结都随之而去。在他汤入喉的那一刻，他的心不由惊颤了一下，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这是为何？他看了她最后一眼，她依旧不解。当和着泪水饮尽最后一滴孟婆汤的时候，他的眼里消失了最后一抹记忆，眸子如初生婴儿般澄彻。

    孟婆悠悠的收回碗，舀上一碗汤，继续给下一个灵魂。